你不会觉得我死后被绿了吧。那卢克呢?
赖瑞,我,A24出品的《永恒站》以死后中转站的荒诞设定的故事主角,之一。一个被蝴蝶饼噎死的普通老头,目睹了“未选择的人生”带给相濡以沫65年的妻子的困扰。看着琼在我与苦候她67年的前夫卢克间徘徊:哪里有永恒站呢,不过是一场远行里背起不同行囊。
活着的几十年,我和琼的日子满是琐碎温暖。我以为这便是人生圆满,却不知她心底还藏着与卢克的战火青春——漫长的婚约,那场被生死斩断的牵挂,成了她未选择的人生注脚。我本能地开始了雄竞,然而我和卢克成了朋友,我想,也许卢克能带给她更值得和更想要的人生。因为我想到一个问题,循环播放一次雷同不是巧合的人生,真的是口口声声的人们真心愿意接受的吗?
毕竟,卢克还那么帅!
我头两年看过一部《过往人生》,两个东方人,十二岁分离便定格了初恋模样,往后重逢再刻骨,也敌不过当下的安稳。那个诺拉最终选择了丈夫亚瑟,虽然初恋的颤动就像扇动翅膀的蝴蝶来过这世界一样,我能看到她眼底的波澜。恰如此刻我从琼的犹疑眼神里读到的相似的内容,爱确实没有东西。——我不是说,爱不是个东西。
中转站的回忆长廊里,有两条故事线,我和琼的,琼和卢克的,卢克用67年的等待做筹码,许诺的是轰轰烈烈;我能给的,好像确实太平淡了。那些未赴的约、未选的路,如果能尝试一次,不是另一种圆满吗?我是说,在目前的这种充满可能性的处境中。所以我退出并不是我高尚,我觉得我放开琼,成全她和卢克,是发自真心的。
活着时我总觉得还有时间弥补遗憾,总好奇未选择的路上的风景如何;死后站在终点回望,才知人生没有标准答案。我在酒吧再见琼的时候,并不觉得我是胜利者,我知道我和卢克同样是爱琼的,卢克的等待是执念——我一度觉得惊心动魄的爱可能都带着点偏执,虽然他守着的也许不是现在的琼,而是67年前那个未嫁的姑娘;我珍视的除了那个年轻的琼,还有全部的琼。
《永恒站》上/《过往人生》下。
琼只跟我轻轻的“我想再喝一次你煮的咖啡”。《过往人生》里诺拉哭着扑进亚瑟怀里,对我来说那个场景还是太煽情了。他们还活着啊,他们并没有在死去之后,再经受我们这样的考验。我记得,正是看到卢克和琼当年的照片,我被蝴蝶饼噎死了。
噎死我的蝴蝶饼,打开了我的格局。
我觉得我和卢克都是琼的人生最重要的注脚,我们对琼的爱,也没有高低之分。等一辈子和陪一辈子,在我看来,这是两种等价的陪伴——如果你总是要在暗地里给出一个价码。因为永恒,可能就是一日。以前我读到过一句话,“爱具体的人,不要爱抽象的人;爱生活,不要爱生活的意义。”
所以我不喜欢我的故事,被称为“高概念爱情片”,因为它正是表明了对抽象和意义的凝视;我不喜欢我的故事,我觉得我的故事的结尾,给了一个“标准答案”。而这,简直是对活着的《过往人生》的答案的一次死后验算。我们所选择的和所错过的,或显或隐,都注定成为人生的注脚。如果你不信,可以试着从琼或者卢克的视角,再捋一遍剧情。(蒋楠楠)